一条蜿蜒的运河穿过香蕉林。在漳澎运河东河口上,修建于1972年的一座水闸静静地伫立在这片“香飘四季”的土地上。从正面看,陈残云所题“运河水闸”四个大字依然清晰可见。不远处,马路上的车流和现代化的水泥建筑已包围了香蕉林,也包围了运河水闸。
这是麻涌20多座水闸中规模最大的一座,即使在全东莞建于运河上的水闸中,也算得上数一数二。如果不是今年1月份省文物局专家的视察,许多人还不太知道,这座仍在使用的水闸,因其见证和记录了水乡文化的发展,属于需要被保护的文物。现在,按照东莞市第三次全国文物普查工作方案的要求,这座水闸也被纳入了普查范围之内。
水闸锁定水乡风貌
“1972年10月,兴建虎门大溪水水库,施工中采用空中吊索运土筑坝。翌年5月建成。”
“是年,兴建沙联围,捍卫稻田3.23万亩,人口1.2万,堤线全长25.3公里。”
这两句话,写进了“东莞大事记”。说到水闸,就不能不提漳澎运河,而提起运河,更要说起到当年的“四乡联围”。今年70岁的陈以智老人仍记得当时情景:上世纪50年代前期,在运河口水闸所处的位置,四面都是水塘和滩涂,河水涌起,一年只能种一季水稻。
后来就是轰轰烈烈的“四乡联围”,“当时的水利部门抽调其他镇的人手也来帮忙修堤坝,1955年到1956年修漳澎、角头等5个水闸。我们成立了青年突击排,每个男人发一件背心,女人发新毛巾,好冷的正月时分,也在忙修围。可以说是全民皆兵。”陈以智老人是当时的种稻能手,等“围”修好后,一年就能种上两季好收成的水稻了。
20多座水闸连接着麻涌大大小小的水道,阻止咸水进入、控制水位,对当时的农业灌溉起着重要作用。
梁赖东,曾在麻涌水利部门工作多年。运河水闸修建时,他负责施工的管理。他回忆运河水闸修建的起因:“四乡联围”建成后,一度出现水闸排灌不畅,稻田出现矾酸现象,禾苗无法生长,于是,需要一座能够控制水位的水闸。
运河水闸建成后,不但能够降低水位、阻挡咸水,还可以引入部分淡水和排走矾酸水。矾酸田越来越少,水稻逐年增产,“农民没有文化,只会说一个好字,更多表示对修建水闸的感谢。”陈以智老人如此说道。
文物专家在考察了运河水闸后说,这样原汁原味保留下来的水闸和水乡风貌,如今在整个广东省留下的也不多,更应好好保护。
及时列为普查文物
“西涌镇的景色是醉人的。墟市联结着村庄,一河两岸,静悠悠的流水在中间流过。河中的小艇子穿梭如织,河岸的行人熙来攘往,斜阳淡照,暖风轻拂,繁盛又幽雅的水乡画景,生动地铺在人们的眼前。”——这是陈残云在《香飘四季》里写下的句子。小说中所描写的西涌镇迷人的水乡风貌,正是以麻涌镇为原型和灵感创作的。
在城市化进程中,曾经的水乡风情,在运河水闸的周边,还清晰可见。但这样的风景毕竟是越来越少了。麻涌镇的文物普查员林智勇是土生土长的麻涌人,他告诉记者,如今麻涌的年轻人很少进香蕉林,也大都不知道,原来香蕉林里有这么一段水闸,更不知道当年那段修水闸的历史了。
“麻涌的运河口水闸,是麻涌水乡风貌的一个缩影,也见证了麻涌当时的农业生产状况。”市文广新局文物科工作人员余春桂告诉记者。
麻涌镇的文物普查员梁施敏说,他们会把这座水闸列入普查范围,同时要进行数据采集和登记的,还有不远处漳澎村的石板长巷和埠头。
如今,东莞市第三次全国文物普查正在各镇街进行着,根据工作安排,2008年1月至2009年6月,是文物普查的第二阶段。这个阶段的主要任务,是以镇街为基本单元,实地展开文物调查和信息数据登录工作,普查数据资料边采集、边整理、边审核、边建档。
每次普查都有新发现
“如果文物普查在去年进行,太平手袋厂很可能不会被拆。”一位文物专家颇为惋惜地表示,按照这次“工业遗产”被纳入普查范围的做法,具有纪念价值的“粤字001号”太平手袋厂很可能会被作为文物保护起来。
上一次全国文物普查是1981年,再上一次是1956年,不少文博系统的工作者都为能赶上这一次文物普查而幸运。“每次文物普查都会有新的发现。”东莞市博物馆负责人娄欣利说。
什么是文物?除了古遗址、古墓葬、古建筑、石窟寺及石刻等古代文物类别外,第三次全国文物普查还增加了对“传统民居”、“乡土建筑”,以及“工业建筑”、“金融商贸建筑”、“老字号遗产”等新品类文化遗产的登记保护。
“麻涌的运河口水闸,对保护一方乡民、当地农业曾起过积极作用,对当时的农业生产有标志性作用,包括现在也还在使用的。这就是历史的见证。”娄欣利惋惜地用太平手袋厂举例:对文物,我们不能单纯地用时间长短来衡量其价值。更要注重那些在历史发展中具有里程碑作用的事物,像太平手袋厂、石排的水泥厂,都具有这样的标志性意义。
“东莞要特别注重保护这30年的历史,这段历史虽然不够悠久,但却能把‘东莞’两个字诠释得最好。这些身边的鲜活的历史是值得关注的,无论是物质的还是非物质的。很久以后,东莞改革开放30年的历史是肯定会被谈论的一个话题。这30年,可能比东莞之前的几千年更浓缩、更吊人胃口。而我们能够做的,就是尽量去保护和传承。”娄欣利说。
本报记者 蓝业佐/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