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风起,乌云生,细雨落,水花飞……春雨就这样从天而降,淅淅沥沥,连绵不断。虽然也哭哭啼啼,悲悲切切,好似凄凄惨惨戚戚,但总是透着一种喜悦。一如待嫁的新娘,盈盈粉泪虽然坏了红妆,但却润了心里幸福的向往。
站在楼顶,抬眼睨去,水汽氤氲,平日里愣头愣脑的楼群一个个也都缠绵悱恻起来。但你只可远观,不可近窥。于是随着轻舞的雨丝,我的思绪飞向了老家的那片乡村田舍。
乡野的春雨比油还金贵。每到春雨落下的时候,父亲就要去田里看看麦苗的长势。来不及戴上斗笠父亲已经开始向田里奔了,我跟在父亲的身后,我的身后跟着我的大黑狗。雨透了衣,泥裹了鞋,而身却轻松了许多。直到冲破那刺眼的麦田绿染成的终点线,直到冲进那叶挑雨珠的麦田,我们的脚才缓了下来。
俯身,蹲下,眼前的麦苗便成了一张婴儿的脸。在风雨中摇摆的叶片像极了婴儿挥舞的手臂。把耳朵贴向土地,我似乎听见了麦苗吮吸雨水的声音。春天应该是位慈爱的母亲吧,看着她哺育的生命,沙沙,沙沙地喜极而泣了。
突然,我的大黑狗狂吠一声,向远处奔去。它是感应到了这春雨的清新,还是引领我去欣赏另一番美景呢。顺着大黑奔去的方向看去,不远处的村庄映入眼帘。丝丝细雨把村庄一冬的尘埃洗得干干净净,洗净的村庄显现出斑斓的色彩。红的是墙,青的是瓦,黄的是树枝上发出的嫩叶……还有那烟囱中冒出的炊烟,在雨中四处弥散,把整个村庄笼罩成一幅水墨图画。
当绵绵春雨终于将乌云后的夕阳浇灭的时候,水墨烟雨消失了,而雨夜来临了。卧在床上,听着窗外雨打窗棂的声响,春雨的啼哭更加生动,更让人揪心了。那原本万籁俱寂的村夜因春雨而幻化成一首夜曲。在这低诉的夜曲中,会有多少生命被唤醒,又有多少生命枕曲睡去呢?我已无暇去想,因为我也入梦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