居巢、居廉是清末驰誉岭南的花鸟画艺术大师,其门下的高剑父、高其峰、陈树人,成为岭南画派开派宗师。“两居”曾在东莞可园居住十多年,园内遍栽花草,兄弟二人对景写生,创作达到了顶峰。
这一段往事,一直为东莞收藏界津津乐道。东莞藏家多偏爱“两居”的作品,然而做到数十年执著追求“两居”作品的,石龙镇的百居堂主人张敬礼可说是第一人。2002年,广州岭南画派纪念馆曾举办居巢居廉精品展,曾从百居堂借出16幅二居画作。有人认为,“百居堂”是收藏“两居”真迹最多的私人藏家。2003年,张敬礼曾将花鸟四屏中的两屏赠给可园。一时被传为美谈。
在一个春夏之交的日子,我们到石龙拜访了百居堂和它的主人张敬礼。百居堂的庭院里栽种不少花草,有白梅、小叶罗汉松、桂花树。张敬礼不时对园中花草写生。“两居”的画风不但影响了他的画艺,同时也融入了他的生活。有关“两居”的收藏往事和现状,他在小花园里向我们娓娓道来。由黎雄才亲笔题写的“百居堂”三个字,则静静地挂在画室墙上。
那时候收藏的都是内行人
“1983年,我只有十几岁,刚刚出来工作没多久。一次到石龙的一个老牙医家中看病,见他家中有几幅清末老画,我很心动,请他转让给我。老牙医很爽快,说70元就可以转让给你。我回家找母亲要了钱,立即把画买下。”张敬礼笑着说,母亲见他70元只买回几张旧画,骂了他十几年。当时是改革开放初期,70元相当于普通职工两个多月的工资。收藏远没有现在这么火热。
“收藏只是在很小的圈子里进行,收藏家大都是书画界或文艺界的人,百分百内行,那时收藏是出于喜欢而非投资。当时的收藏无市场行情可言,都是靠朋友介绍私底下交易。” 张敬礼说,几年后,当他决心集中收藏“两居”作品时,就将那几张晚清老画卖了。
千百年来人世间收藏活动从没有停过,造假也古来有之。上世纪80年代初,膺品不像现在这么泛滥。张敬礼说,那时候的“两居”膺品,以“两居”同时代伪作为主。从做旧工艺上难以考证其真假,只能从绘画技艺和画风的细微差别上加以鉴别。张敬礼自幼在可园习画,对“两居”的画风可谓烂熟于胸。
关于“百居堂”的名字来历,张敬礼讲述了一段往事,东莞曾有位老人有“百居楼”,收藏两居作品近百幅,文革时被红卫兵一把火烧了几十幅。多年后老人遇见痴迷两居作品的张敬礼,希望他延续“百居楼”的斋号。张敬礼自谦“楼太大,我还是叫堂就好。”从此,“百居堂”的名字就这么定下来了。
六成流通居廉画作为后期所作
在居巢、居廉两兄弟中,市面上所见以居廉的作品为主。居巢不曾以卖画为生,因而作品相当少见。对难得一见的居巢作品,张敬礼十分珍惜:“几十年就收到那么几幅,我收到了就不会放出去。而居廉的作品在题材上如有重复,我就会卖掉,换别的题材。”
张敬礼认为,两居的创作分三个阶段。第一阶段是两居随张敬修在广西征战期,此时居巢相对成熟,而居廉则比较幼稚,还没有形成个人风格。带着恽南田的没骨技法,之后两人受宋光宝、孟丽堂影响很大。居廉甚至刻了一方“宋孟之间”的印章,说明受宋孟影响。第二阶段则是在可园作画的时期,风格形成,心境闲适,此时画风细腻、精致。
“凡是上款给可园家人的作品,大都是好东西。也可说可园是两居一生最留恋的地方。”张敬礼说,这一时期二居作品大都被香港、广州的博物馆收藏,在市面上流通的很少,弥足珍贵。“第三阶段是居廉回广州,靠收徒、卖画为生。此时他的风格成熟稳定,画了大批量的商品画。流传世面的大都是这个时期的画,占到了百分之六七十左右。”
张敬礼认为,收藏第三阶段的作品,要特别注意题材问题,同时要选出精品。“居廉这一时期画了很多同题材的作品,这也给了造假的人可乘之机。”
一只蜜蜂一两银
在百居堂,花鸟四屏、扇面、小品,两居的真迹展现在眼前。至于外界盛传的“100幅”的传言,张敬礼笑称“这个数字一直在变化,有时我会卖掉同题材的画,然后我又会收入不同题材的藏品。百居堂的意思,并非有100幅‘两居’作品,只是意取其多兼百花齐放的意思。”
一幅居廉所作的花鸟卷轴,张敬礼说:“当时流传的说法是居廉的作品是一只蜜蜂一两银,你数数这上面究竟有几只蜜蜂?”一数之下,我们发现了13只蜜蜂。张敬礼说:“可惜这幅画之前保存得不够好,品相差了。要是之前保存得好,那就没得弹了。”
两居的绘画题材以花鸟为主,因此除花鸟以外的其他题材,具有较高的收藏价值。张敬礼向我们展示了一幅居廉用朱砂所画的钟馗图,是居廉极少涉及的题材。张敬礼说,这幅画是几年前从北京拍回来的。当时他得知北京的拍卖会有这样一幅作品,立即飞去拍下。至于价格,张敬礼没有透露,只是说这样题材极其少见的作品“很贵”。
“在我收藏初期,一张居巢换十张居廉,现在基本是一张换一张。流通太少,导致无市场行情。普通品近十年的价格差别不大,甚至流拍都有可能。”1995年,张敬礼从香港佳士得花1万多港币拍回居廉晚年所画的扇面一幅,如今涨了近一倍。涨幅并不算大。精品的价格就高出许多,但数量少。
本报记者 刘燕/图